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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版            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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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3月9日 星期    返回版面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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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东方智慧雕刻东方文化

来源:中国纪检监察报  作者:颜新文 王国伟 陈墨

倪东方,著名石雕艺术家,人称“青田石魂”,荣获亚太地区手工艺大师、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青田石雕代表性传承人、浙江省劳动模范。

1928年出生于浙江省青田县的一个石雕世家。命运让倪东方一生离不开大山,离不开石头。母亲是青田石雕巧匠,他15岁跟随母亲学习石雕技艺。此后,父亡、姐嫁,孤儿寡母,“日夜捧石伴青灯,相依为命盼天明”。山口镇成立了石刻合作社和石雕工厂,从此,他有了发挥才能的外在环境。在当锯石工期间,倪东方坚持自己的兴趣爱好,不断向周边的人学习雕石,后来更是为了专心学习雕石,放弃了原先锯石工的高工资,自愿降级成为雕石工。

“那时候,我们这儿还没有电灯,到了晚上,我就点上蜡烛,一个人在房间构思、雕琢这些石头……”回忆起自己当初雕刻的时光,倪东方忍不住的激动。

舍弃之间,方显本色。在倪东方看来,石头本身就很美,好料不雕,没考虑成熟前不能动刀,石头的美在于发现,再去利用。他曾经和一个画家开过一个玩笑,说画可以反复画,但石雕只有一次机会,因为没有第二块完全一样的石头。

但惜石并不意味着不敢下刀,在这方面,倪东方有着超然的魄力和自信:“动刀要小心,但也要大胆,该留留,该敲敲,留则如身上肉,削则似地下泥。”如果不敢取舍,雕刻得满满当当,也是大忌。

1991年的一个夜晚,倪东方不顾家人朋友的反对,高价买入一块石头。这块石头两边都是硬石,如果不小心就会敲坏里面的冻石,风险很大。对石雕的执着和自身技艺的自信,让倪东方下定决心冒这个风险。

石雕创作讲究的是心静。闭门三天构思,倪东方确定了《花好月圆》这个主题。精心创作七个多月后,作品完成。整件作品线条优美,造型灵活,技术高超,意境深远,既是一幅立体画,又为一首无言诗。1992年《花好月圆》被国家邮电部门选为特种邮票图案,全国公开发行。

倪东方谈起自己这件扛鼎之作时,嘴角笑开了花,就像母亲叙说自己孩子时那种掩饰不住发自内心的宠爱与满足,虽自豪但绝不夸耀。能够入选邮票图案,不仅仅对个人而言是无上荣光,更主要的是通过这种方式,让青田石雕以较高的起点从民间工艺迈入了全民范围的艺术殿堂。

《花好月圆》在2010年又被中央电视台“寻宝栏目”评审确定为“民间国宝”,其后无偿捐赠青田石雕博物馆永久收藏。著名文化学者余秋雨曾撰文曰:“倪东方先生的印石之雕,同时负载着自然之命和文化之命,他决定以自然之命来承接文化之命。”

《花好月圆》的一鸣惊人,使得青田石雕技艺展现在世人面前,全国各地慕名前来学习的石雕爱好者络绎不绝。倪东方会不会“有所保留”?或者是利用自己的名声“赚”一笔收徒费?答案是否定的。在艺术家的眼中,唯有传承。他不仅倾囊相授,还虚心学习各地不同风格的石雕技艺。

倪东方自己也收徒很多,在传艺的时候,讲究“因材施教”,不会手把手告诉徒弟该如何做,但他会引导着去构思、创造。石雕需要在变化中创造,只有将技艺全部传授下去,才能创造出更多出彩的作品。

倪东方育有5子2女,二儿子还成立了自己的雕刻室,但是倪东方并没有把自己的作品分给子女。“这些作品是青田人民的财产,应当作为青田的名片、招牌。”倪东方微笑着说道。

1988年,成立个人陈列馆“惜石斋”,成为青田首家接待外地客人的石雕馆。

好作品、好传承应当让更多的人欣赏。倪东方将《杨梅》《秋菊傲霜》捐献给中国工艺美术博物馆,其中,《秋菊傲霜》更是获得了中国工艺美术品第六届百花奖优秀创作设计一等奖。青田石雕博物馆内,除了《花好月圆》,还有更多倪东方捐献来的作品。

正是这样的胸襟、这样的艺术情怀,让更多的人了解了青田石雕这一技艺。

2016年,倪东方个人陈列馆“惜石斋”转型升级为“倪东方艺术博物馆”,成为集全面展示、研究、传播倪东方石雕艺术以及中国石文化于一体的、大型的、民间专业石雕博物馆,蜚声中外。

现在,倪老虽九十多高龄,仍然每天早起刻石三小时,手脚有劲,身板硬朗,活到老,学到老,做到老,他成就了石雕,石雕也成就了他。他晚年变法力求大美,能将青田石雕的工艺性圆融汇通,借题刻、诗词、留白、构图、取材等通道将文气贯穿,在传统向现代转变的过程中承接重要角色,赋予青田石雕全新灵魂。他不仅醉心巧雕俏色,更重视以文养技,使民间审美和文人趣味合二为一,堪称谦谦君子,实为青田石魂。

作为一位从来没有离开过青田的艺人,倪东方身上有着独特的地域深情和社会担当,“我的东西就要留在青田,这是我的根。”他热衷公益,有社会担当,推动行业的意识非常强。60退休之后,他花费了28年的时光在青田千丝岩景区修路,造罗汉壁、建碑林,现在这里已经成为四A级风景旅游区,“他不在家就在千丝岩,他把作品卖来的钱大部分都投在这里。”

他不光技高,德行更高。倪东方的高徒林爱平说:“别人的师傅是教艺术,完成任务,我的师傅是教我怎么做人。”

历经两个三十年,始终坚持“两个钟爱”,六十年如一日,心走进诗文书画,手不离俏石巧雕,艰辛奋争,与千石同脉,和万石共融,大胆求索,不断创新,用东方智慧雕刻出东方文化、东方故事……(颜新文 王国伟 陈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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