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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7月15日 星期    返回版面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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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之歌在心灵流淌

来源:中国纪检监察报  作者:邢增尧

苗青 摄

我并非生于草原,也并非在草原上长大成人,但只要一提及草原,一听到草原之歌,心里就会劲呼“赛音(好)”,就会涌动蓬蓬勃勃的希冀。我知道,这感受绝非与生俱来,而是源于少小时萌发的情结。

我脑库中清晰地储存着这样的镜头:夏日,江南水乡,晚霞像金丝织就的云锦。我和一帮刚放下书包的小伙伴们,骑在晃晃悠悠的牛背上,前往草地。熏风送来禾草的清香,无拘无束的我们遂摇晃着脑袋,得意地哼起“蓝蓝的天上白云飘,白云下面马儿跑”,还有《辽阔的草原》;哼着哼着,我的眼前便会幻出绿韵漫卷、碧波连天的大草原,静卧的羊群、欢叫的马儿恍若雪白的珍珠撒在上面,缤纷的花朵在歌声中不住摇曳……那遥远的美妙的幻境滋润着当年几近透明的岁月和纤尘不染的心境,激发了我对美丽富饶的草原的向往与憧憬。企盼仿佛雨后的青草疯长不停。

时移俗易,物换景移。车轮般的岁月不知旋转了多少个“四季”,蔽日的浓荫早替代了昨日稀疏的嫩叶,但草原之歌仍然植根在我心灵深处且鲜亮似昔。

这是一种沦肌浃髓的思恋。

时至今日,我依然记得那年赴粤参加研讨会后随团前往河内的情景。那天夜里,晚会结束后回房,辗转难以入眠,遂取出友人赠与的盒带,打开袖珍录放机,“啊哈荷,荷咿,荷咿哟,河边羊群撒云朵,牧羊姑娘唱新歌……”百灵鸟般清脆悦耳的歌声流淌出来了!霎时,一种犹似恋人盼望佳期的甜甜暖意在周身涌动不息。心驰神往的我静静地坐在穿窗的月华中聆听,忘了时光,忘了一切。

事后我才知晓,这是友人在草原现场录制的一组歌曲,名为《醉在草原》。难怪我乍一听就有种“相知”的感觉,乍一听就像着了魔似的不能自已,原来这是草原儿女的心声,是原生态的草原之歌哟!难怪我虽然远隔千山万水,但那颗执着的心依然像识途的老马,沿着思恋之路,行向草原,行向故园。

这是一种沦肌浃髓的情愫。

然而,我真正得偿夙愿是在2007年7月,应友人邀请,怀着殷切的企盼,揣着莫名的欣喜,来到锡林郭勒盟以后。

人们常说草原是酒的海洋、歌的家乡,一点没错。锡林郭勒盟盟府锡林浩特是一个被绿色包裹的城市。璀璨的阳光下,生气勃勃的它显得玉树临风,倜傥不羁。出得城去,无论往哪,都是一望无际的草原,绿茸茸,平展展;微风阵阵,层层绿浪涌向天边。我们从百花盛开的甸子到芳香四溢的灰腾梁;从曾是内地与中亚的古商道之一的古城多伦到锡林郭勒盟正蓝旗敦达浩特镇……足迹所至,马头琴声轻扬,马奶酒香飘逸。而那朝夕相守晨昏相伴的歌声不仅跃入耳廓中,融进清风里,绕在羊群间,飘于蓝天上,一会儿像有一双柔柔的玉手抚摸着你的心房,使你通体舒泰,一会儿又似跨上飞奔的骏马,英气勃发,心潮澎湃。这种感受,不论你是在金碧辉煌的大剧院或是在美轮美奂的歌舞厅,不论你倾听的是何等美妙的歌曲,都是不可能拥有的。草原上的歌手多如天上的繁星,草原上的歌声像无遮无拦自由自在的风,无处不在,无时不有。许多不同凡响的歌唱家,如腾格尔、德德玛等,对流行歌曲的粉丝们来说虽然不一定耳熟能详,然而他们却是草原上的英杰,在中华民族的音乐殿堂中芳香四溢。而尤令我拍手叫绝的是孕育出天籁般的草原歌曲的人们的才情、性格、心智、气度。他们的热忱、豪放、坦诚、开朗让人“如入芝兰之室,久而不闻其香”。你不用询问他们是国家干部、企事业人员,还是牧民、农民,只要你看到他们创作的歌曲,编印的歌集,录制的碟片、盒带,你就会从心底里萌生钦佩,悟彻“艺术源于生活”的深邃含义。

于是,我在啧啧称羡之余,又不时思忖:草原、歌声为什么总是唇齿般和谐、相依,为什么产生的效应总是那么超拔,那么诱人?

一个天空晴朗得让人沉醉的下午,我们乘坐越野车在草原上飞奔,一路上不见村庄,不见树林,唯有满眼的嫩绿、翠绿、墨绿向远处延伸。清新而略带苦涩的风灌进车窗,猎猎作响。半晌,方见一片灰白色的云朵游荡在天际。渐渐,那云朵迷蒙了,幻化了,最终出现在眼前的竟是一大群优哉游哉的羊儿。一位系着花头巾的姑娘边甩出串串鞭花,圈住羊群,边放声高歌,渗透了草原原汁原味的歌声在阳光下盘绕,在绿茵上荡漾,引得我们连粗气都不敢喘息。等到歌声稍歇,我们的掌声还在持续,远远地,又有蒙古长调破空而来,绵长热烈的声波拓展了草原的广阔,搂住了毡房的炊烟、奔跑的骏马、肥壮的牛羊还有我们流连的情怀。我终于洞晓:在这横无际涯人烟鲜见的大草原上,人们需要歌声,需要用它来倾诉自己的心绪,放牧自己的念想;有了歌声,人们便不再寂寞,不再忧伤,不再孤单,不再苍凉。那歌声,分明是草原人抗击心神沙尘暴的防护林,是草原人生活和乐的映象……

草原之歌是从一个民族的心灵里流淌出来的。岁月的底蕴丰富了它的内涵,民族的风情优美了它的旋律。它有阳光的热烈,草原的浩瀚,哈达的纯净,奶酒的芳馨。它延续了一代代草原人民的使命,演绎着马背民族博大的胸襟、炽热的情怀和人与自然的和谐。

这兴许就是我少小迷恋草原之歌,至今尤甚,且正酿就永恒情结的缘由。(邢增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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